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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歌传万里 战火永铭记

时间:2015年9月10日


        老兵蒲国英忆抗日岁月

        1921年,中国共产党诞生。同年7月,也是抗战老兵蒲国英的出生月。时至今日,有关抗战时期发生的点滴过往已经有些模糊,但蒲国英提起70多年前自己学的抗战歌曲,却记忆犹新。每次唱起这些抗战老歌,老先生总是会先挺直腰板,慷慨激昂,一字不差地从头唱到尾。他那铿锵有力的歌声彷彿又将我们带回了那个全国人民同仇敌忾的抗战年代,诉说中国士兵不怕牺牲、顽强反击的英勇气概。■香港文汇报记者 曹宇 河南开封报道

        蒲国英是河南开封市目前健在的两位老红军之一。他曾先后获得「八一」勳章、独立自由勳章、解放西北奖章、全国人民慰问解放军纪念章、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奖章等。

        由于年事已高,蒲国英耳朵已经不太好使,在接受本报记者採访时,他不得不借助助听器来交流。说到动情处,他的言语中就夹杂四川、陕西、河南口音,生怕自己的意思没有表达清楚。

■带上奖章,蒲国英依旧精神抖擞。 记者曹宇 摄

        峥嵘岁月曲中记

        「前线抗战的弟兄们,抗战的一天来到了,抗战的一天来到了!前面有勇敢的义勇军,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咱们弟兄勇敢前进,看淮了敌人,把他消灭!把他消灭!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杀!」说起抗战歌曲,蒲国英首先提到了这首《大刀进行曲》,「我是个文盲,不识字。这首歌是1937年我听到训练的战士们在唱,就跟记学唱,这也是我学的第一首歌,看见战士们对鬼子咬牙切齿的愤怒表情,直到现在还是深受震撼。」

        1933年,年仅12岁的蒲国英在四川省南江县长赤区红光乡参加了中国工农红军红四方面军,迫于年龄太小上不了前线,随部队走完两万五千里长征后,他就被组织派往陕西三原县荣阳镇加入了贺龙领导的红二方面军,并在第五后方医院照顾伤病员。蒲国英说,听部队伤病员讲鬼子在村子裡实行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再听到前线战士们唱的《大刀进行曲》才真正意识到了战争的残酷性。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心裡只有对鬼子的无限愤怒。

        精神寄託稳军心

        蒲国英说,当时他们在部队唱的抗战歌曲有力聚集了更多人民群众参加抗战,也提高了共同抗战的热情,对红军统一战线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当时还有很多大学生、农民来前线慰问我们,战士们都很感动。

        他说,虽然过去能唱很多歌,但是现在有的都忘了,其中令他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在延安期间学的救亡歌。「工农兵学商,一起来救亡,拿起我们的锄头,拿起我们的铁锤、刀枪,到前线去吧,走上民族解放的战场!脚步合脚步,肩膀扣肩膀,我们的队伍广大强壮,全世界被压迫的兄弟斗争,都在朝一个方向,千万人的声音高呼反抗,千万人的歌声为革命斗争而歌唱,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枪口朝外响。」

        说到这首歌,蒲国英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他先给记者讲起了当时的複杂局势,「皖南事变后,我们和国民党闹了矛盾,蒋介石就派胡宗南调遣20万大军包围了我们陕甘宁边区,周边还有日本鬼子的几个军的部队。延安革命根据地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而这时候学的救亡歌也成为了稳定军心,使战士们坚持抗战的精神寄托。」

        「吃饭前唱一遍,点名时唱一遍,睡觉前唱一遍,那时候战士们天天都在唱这首歌,它已经成为我们的动力和精神食粮,同时也是我们生活中唯一的调味剂。真不知道那些苦日子是怎么挺过来的。」蒲国英感歎道。

        他接着说:「那时候被敌人军事封锁,基本每天都有几十架飞机到延安轰炸,好多村子都被炸平了。但是不管敌人用什么办法,我们总能应对。到现在我还清晰地记得在延安宝塔山上的那个大钟,飞机一来我们就敲钟,提醒大家赶紧躲到防空洞裡去避难。就算敌人武器装备再厉害,也比不上我们英勇的战士们。」

        入「名师」359旅 开荒南泥湾支援前线

■大生产运动中的官兵共同劳作。资料图片

        1944年,蒲国英因为表现突出,被选为药剂调剂员派至著名的359旅,并在该旅的野战医院做抓药工作。期间,他参加了开荒南泥湾的重要任务。他回忆到,「当时敌人对我们实施经济封锁,毛主席就号召大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于是,我们就在陕甘宁边区多处抗日根据地开展了大生产运动,我被派到南泥湾开荒。」

       「当时南泥湾都是上千年的荒草地,用大钁头(务农工具)根本不好挖,我们都是先拿刀砍,把草砍到只剩下根时再去挖就容易多了。当时一天的工作量太大,晚上才发现自己手上和脚上磨得都是血泡,最后脚都变形了。」蒲国英说,「那时候大家都是抢干、比干,热火朝天。359旅从上到下,包括旅长都分的有任务,记得当时最厉害的一个副连长一天干了3亩6分5。得了第一名,大家都十分佩服他。」当记者问起蒲国英的纪录时,他腼腆地笑了笑,说:「我是南方人,个子比较低矮,但是我最高一天也干了一亩多,我比他强的是我会纺线、织布、打毛衣呢。」

        虽然没有在前线,但是开荒后的南泥湾有力的补给了前线物资,支援了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为此,毛泽东还曾题词讚誉第359旅是「发展经济的前锋」。由于开荒表现好,蒲国英被评为模范代表被周恩来和朱德在大会上通报表扬。他激动地说:「现在再想想那时候,再苦也是开心的。」

        做护士 亲见战士痛苦死去

■在女儿的帮助下,蒲国英唱起了歌。 记者曹宇 摄

        由于不怕吃苦勤快肯干,1938年3月,蒲国英很快被调至延安八路军二兵站医院当护士。「当时我所在的医院有5个所,每个所都有100多人。有很多伤病员都没有床位,能在前线治疗的就在前线治疗,前线治不好的就送回后方医院,但有时候送到后方医院的已经错过了治疗时机。因为伤员太多,加上当时的条件很不好,红军的物资严重缺乏,医院的药品和工具也不够,有时一块沾满血的纱布洗了多次还要重複再用。」

        蒲国英说虽然自己在后方做护士,但是每当看受伤的战士时自己都心痛不已,久久不能平静。「敌人有重型武器,而我们没有所以很吃亏。每次送回后方医院的战士身上的伤口好多已经发脓,严重的伤员治疗时需要用探针绑纱布戳到战士身体裡消毒。有的伤员伤口感染为了保命不得不锯掉胳膊和腿,也有很多战士在救治过程中牺牲,其中最小的只有17岁。」他说,看眼前战士们一直痛不欲生的喊叫,真想衝上前线去杀鬼子替他们报仇。此时,记者注意到蒲国英的眼睛已经微微泛起了红光。

        讲抗战故事 先唱歌

        蒲国英告诉记者,多年来他一直随身携带一个记事本,「现在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记不住了。这个本子上记得都是我记不住歌词的歌,我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唱歌已经成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翻开已近发黄的本子,记者发现裡面还清晰地用钢笔记录着很多抗战的歌词,上面还标谱子。蒲国英说,「有时候有人让我给他讲过去的抗战故事,我就先给他唱首歌。每次唱完的时候,都能想到以前的很多事情。」在蒲国英看来,只有抗战日子裡学的这些歌曲才最能记录那个时候的艰苦生活。

        也许,只有那些歌才能串联起那时的记忆,成为最完整的真实写照。

        愿歌声祭奠英灵

        如今,蒲国英老人已经94岁高龄,从抗战时期的懵懂少年到现在的耄耋之年,他们这代人经历的太多,也是我们这一辈人无法经历和比及的。老人满头白髮和苍老的面容让我彷彿看到当年老一辈革命先驱者满怀保家卫国的热血,在战场上英勇杀敌,敬畏之馀更加深了我们对当下生活的珍惜和感恩。

        已儿孙满堂的老人,说起今天的幸福生活更是感慨万千: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使人民当家作主。不难看出,在他的有限的生命中,虽然经历的苦难和伤痛都已成为追忆,但是历史要永远铭记,希望他继续用嘹亮的歌声祭奠逝去的英灵。
发布者:张倩(实习)
TAG: 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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